他是掌门亲传弟子。
他下山以后,只用守三个规矩。
而这三个规矩里,没有任何一个,让他见死不救!
所以,崔言回来了。
明知道这里是陷阱,明知道这一去十死无生,明知山有虎...这一次,崔言偏向虎山行!
他也说不清,自己为何会这样做。
在颠簸的马背上,崔言只能自我安慰,‘这只是一场梦,这只是一场梦...’
他的所有异常举动,都是因为‘做梦’。
因为这是做梦,所以他才敢肆意妄为,无惧危险。
因为这是做梦,所以他才敢舍命当一回君子。
因为这是做梦...
下雨了。
雨水淋在头上,崔演像是醒悟了过来。
他忽然明白,这和做梦没有关系。
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梦,他都想做这件事,仅此而已。
他如今有什么?
一把断剑,一匹劣马,重伤的身子...
他要面对什么?
一座长安城,庙堂最高的那个人,最被宠爱的小侯爷,不是皇子,胜似皇子的小侯爷,一座想要杀他的城,这城里没有朱雀大阵,却有比朱雀更能杀人的无数精兵悍卒...
崔言策马狂奔。
千万人,吾亦往矣。
挡在崔言最前面的,是长安城门。
城门已经关了,他逃出来时就在关门了,如今他又要杀回来,真当长安城是你家开的,说开门就开门,说关门就关门?
崔言不是华山掌门人,这门他也掌不明白。
如今的他,只被一股血气推着往前走,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,想到什么就做什么。
因此,在即将撞上长安城门的那一刻,崔言摸出一把剑柄,向前斩出了一剑。
滋啦——
激光划过,门上烧出了一个大洞,马带着人冲了过去。
崔言有点懵。
师父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,
“这宝剑啊,它就要砍城门!”
砍桌角算什么本事,让城门来!把城门给我喊过来!
在心底腹诽了一句,师父这泉龙宝剑未免也太假了一点,崔言不敢怠慢,快马加鞭,向前冲去。
终于,他在最后一刻赶上了,在那悍卒还未闯入宅门之前,将其撞飞。
巨大的声响,惊醒了妇孺,也惊了长安小侯爷。
最后,才有了先前那一幕。
一处宅邸,被精兵重重包围,明火执仗,百无禁忌。
而崔言只是坐在门槛上,等着那人到来。
见到小侯爷之后,崔言嘴角抽动,算是笑了笑。
“你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‘华山崔命七’?”
门槛外,小侯爷挥舞着马鞭,在雨幕里抽出一条银线,叫嚣声传入崔言耳中。
“江湖?”
小侯爷说着似曾相识的话,
“在庙堂面前,算个屁啊!”
崔言看他是想死了...
只可惜,自己是没力气杀对方了。
崔言吐出一口血水,病恹恹骂道,
“天杀的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