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袭黛没说话,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记起刚才的约定,佯装无事发生。
她伸手抚着燕徽柔的唇角,感受着那里天生的弧度,就算不笑也是翘起的,显得脾气很好的样子。
燕徽柔皱眉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,“又是和以前一样吗。”
江袭黛摇摇头,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燕徽柔面前说过如此丢人的话。她犹豫片刻,把声音放轻:“……燕徽柔,今天可以留下来吗?”
燕徽柔一时沉静地盯着她,没有动弹。
江袭黛叹了口气,柔若无骨地蹭进了她的怀
里,鼻尖又蹭过燕徽柔的颈脖。
她贪图着、贪图着来之不易的拥抱。
良久。
燕徽柔才在心中,慢慢寻回自己的声音。
您还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。
但江袭黛的举动却很明晰,多半只是想要一个拥抱的慰藉。抚平一些无趣时候的寂寞罢了。
“您已经拒绝过了,不是吗。”燕徽柔蹙眉:“既然如此,不应该再……”
肩处传来一些濡湿的触感,燕徽柔默默忍耐着,她感觉那女人缓缓摩挲着她,甚至还咬了一口那里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一瞬的疼痛过后,又化为了似是而非的舔舐。
燕徽柔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着,浑身的血都翻涌了起来,刺得手麻。
她僵硬地抵在江袭黛身上,终于聚攒了点力气,将那女人一把推开。
如果说女人的神色像是水中一轮圆月,本就泛着苍白的光亮,才因为靠近而稍微明媚了些许。
此时随着燕徽柔那一推,她的目光怔了半晌,又倏地破碎了许多。
晃成零落一片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
燕徽柔摇摇头,止住了多余的话:“我不想再和您维持太暧昧的关系了。江门主,这样不合适。”
近在咫尺却远不可及,这对于她来说很痛苦。
燕徽柔站起身来,一时觉得手麻,脸上余红未褪,狼狈地想要出去,只是拎着衣裳走到门边,那两扇大门砰地一身落锁卡紧。
纹丝不动,让人心惊。
燕徽柔身后袭来一阵凉意,她顿时感觉天旋地转,下一刻便被抵在了门上。
那力道委实不轻,似乎生怕她离开,砸得她闷哼一声,依稀见得身上有道影子靠了过来。
燕徽柔被迫仰起头,颈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卡住。
她微微瞪大了眼眸,近距离瞧着女人绝艳的容颜,在对方心绪不宁时,那双眼眸冷下来,这种压迫感极为强烈。
“你说你是去探情况,靠近那个小子也罢,那你为何要对着他笑得那么高兴?为何要送苏玉溪玄铁?又为什么要去谢明庭那儿住几日?”
“是本座先把你捡回来的。先引你入道途,先陪你去取剑。”
“是我先遇到你的。”
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,情不自禁卡紧了手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现在你待本座,还比不过那些不相干的人?!”
颈部卡着的力道让人无法忽视,忽松忽紧。
燕徽柔艰难地道:“门主……”
那双潋滟的眼睛似乎失了几分神采,只剩下一片恸色,瞳仁里映出了燕徽柔因为窒息而有些扭曲的脸,眼睛一动不动,入神地盯着燕徽柔的容颜。
“松……”
手无意识地收紧。
如蛇绞杀。
直到燕徽柔痛苦地喘息着,声音吐得有气无力:“松手……”
“
松开……”
江袭黛置若罔闻,她自己的脖子上也浮现了一道淤痕,但是活像是无知无觉一样。
燕徽柔感觉喉头有血腥气冒来,她两眼已经快要发黑,本能地去扯江袭黛的手:“快死了……”这样下去,江袭黛会把她和自己都弄死的。
听到“死”字,江袭黛才如梦初醒般地松了手,喘息起来,才发现自己刚才几乎没有呼吸,肺里泛起一阵阵铁锈味。
她深呼吸一口,猛地咳嗽了一声,拿手一抹,唇边带了点血丝。
而燕徽柔满头淋漓地靠在大门上,同样急促地呼吸着,脸色苍白如纸,似乎是去了半条命。
那小丫头嘴唇都发紫了,这会儿才活过一丝人气来。
江袭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她有那么一个瞬间快要随着本能掐下去,差点就掐死燕徽柔了。
江袭黛浑身的力气都瘫软下来,来不及顾及自己,连忙掏出一颗丹药给燕徽柔喂了下去。一面又揉了揉她颈处的鲜明红痕,直到那里的痕迹散开许多。
“对不起,我……不是想……”
江袭黛低了眉眼,翘着兰花指,戳着一盒药膏,动作很是小心地给燕徽柔抹着那里。
发丝垂下,挡住了所有晦涩神情,燕徽柔再看不清她的脸色,只能从她微微发抖的指腹,感觉到她的后怕。
燕徽柔在心底叹了口气,倒谈不上恼火。
江袭黛似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能重复一遍又一遍地涂着那里的淤伤,哪怕消完了还在欲盖弥彰地涂着。
燕徽柔拿住那只手:“好了,别涂了,已经好了。”
那女人的手一顿,终于把药膏收入纳戒,眼睫还是未抬起。
燕徽柔见她如此神情,纵然是想要责备,也说不出什么重话。
“世上的人很多,门主,我总不能一个人都不见了,还是要打些照面的。”
“像是一个人独立在世上,总会有友伴,有亲人,有爱人,也有同盟什么的……这都是很正常的事。与这些人来往并不意味着她们会取代什么。”
她刚想撩开江袭黛脸侧垂落的发丝,却发现那女人抬起了头,只是眼眶红了一片。
“怎么哭了?”燕徽柔诧异了一下,又试图哄人,冲她宽慰地说:“以前门主还笑话我爱哭呢,怎么一到自己就……嗯?”
室内沉寂良久。
“燕徽柔。”
她喃道:“可我只有你了。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