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晗轻咳一声,只能装作与己无关。
茶喝了一盏,韫棠耐着性子,面上就差写着,问清楚了陛下还不离去?
她委婉提醒道:“我还有公务在身,陛下不如先回去歇息?”
裴晗只道:“都已散值了,先用晚膳罢。”
尚官六局女官申时后守在值房的不在少数。虽说没有俸禄,但事务总要做完。
高全办事何等妥帖,早就遣人去膳房取了饭食来。
一共六品,鲜虾水晶脍,蟹酿橙,香酥鸡,西施豆腐,奶汤蒲菜,南炒鳝,配上一道玉蕊羹,摆满了韫棠西侧屋的圆桌。
这些菜色大多是韫棠素日里喜爱的,由御膳房做出更具风味。
用罢膳,夕阳西沉,暮色四合。
裴晗有分寸地没有再留,便回昭阳宫。
韫棠勉为其难送他出门,裴晗心下受用。
“尚仪大人。”
好不容易送走了人,韫棠也无心再回尚仪局。
熟悉的声音响起,韫棠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去,失笑道:“你躲在哪里做甚?”
林乐澜自藏身处挪出,手中还抱着一大叠书案。
她远远听到尚仪大人与男子说话,只觉似曾相识。
待透过院门见到陛下那一角常服时,她立刻就反应过来,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躲避起来。
“进来坐。”
“谢尚仪大人。”
屋中亮堂,林乐澜放下手中物什:“尚宫局来人催得紧,这些明日一早就要送去,我只能先来拿给尚仪大人过目。”
韫棠不免歉疚:“有劳你跑一趟。”
“这是下官分内事,尚仪大人言重了。”
韫棠取了笔墨,先问道:“晚膳可用过了?”
林乐澜点头,韫棠便让采桃拿了从家中带来的糕点分与她。
韫棠一目十行看过去,不是什么要紧事宜,只是赶着要罢了。
“你回去歇息罢。明日本座直接让人送去尚宫局就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事?”
韫棠看出林乐澜心思,开口问道。
尚仪大人给了台阶,林乐澜道:“我家中堂姐过些时日成婚,我想向尚仪大人告几日假。”
女官为私事告假,首先要禀明直属的尚官,再告知崔尚宫,最后由太后娘娘允准。
一般而言,太后娘娘不会亲自过问此事。只要两位尚官同意,基本就无碍。
“好。”韫棠答应得爽利,“是尚宫局中的林典记吧?”
“尚仪大人知道?”
韫棠笑而不语,六局中女官间的亲疏,她虽甚少提起,但并不代表全然不知。
“崔尚宫那儿本座会替你提起。你只提前说好哪几日要回府便是。”
“下官谢过尚仪大人。”
……
中秋宫宴之事有条不紊地进展着,反倒是韫棠家中出了事端。
她匆匆得到消息赶回府,泰安院内,祖母与父亲面色凝重。安氏侍立一旁,搅着手中帕子,眼眶泛红。
姜清棠小声对韫棠道:“刚刚京兆尹来人,将二弟暂且押走了。”
说起姜府的二少爷姜恒樟,乃是安氏所出,小韫棠六岁。原配夫人章氏膝下无子,姜恒樟一直都是姜府唯一的嫡子,如珠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