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可不对。
他心说:“弟子不必不如师,师不必贤于弟子,要是一代不如一代,那大汉不就完啦?!”
皇帝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。
虽说跟皇后走程序推拉有点叫人不耐烦,但是听你这么一马当先毛遂自荐,怎么也叫人这么不舒服呢?
心里边嘀咕,他心情倒是很好,大手一挥,痛快道:“都起来吧,今个儿是家宴,不必行君臣之礼,立储之事,朕已经定了主意,诸位无复再言!”
皇后遂行了礼,重又退回到自己的坐席上。
皇帝则举杯向魏大将军:“你我君臣相伴多年,如今你的外甥做了我的太子,日后相伴的时候,还多着呢!”
魏大将军诚惶诚恐:“皇长子殿下先是陛下的皇子,其次才是臣的外甥。”
皇帝仰头将杯中酒饮下,摇头失笑:“仲卿啊仲卿,你这个人太老实,到现在还要称呼这小子‘皇长子殿下’吗?”
魏大将军坚持道:“礼不可废。”
皇长子殿下还没有得到册封的圣旨,身边人却开始以皇太子来称呼,这是狂妄又逾越的行径,并不可取。
皇帝心花怒放:就喜欢魏大将军这个忠厚劲儿!
老实,从不越矩,朕说什么就是什么,这种人朕用着放心!
又一挑眉,举杯向他旁边英姿勃发的冠军侯:“朕今日大喜,那个刺儿头,也来跟朕喝一杯!”
冠军侯爽朗一笑,举杯道:“臣为陛下贺,为皇长子殿下贺!”
皇帝笑道:“但愿他长大之后,能有冠军侯三分的雄姿,朕也心满意足了!”
冠军侯神色一正,语气坚定,却不像魏大将军那样谦和内敛,不愿称皇长子为太子,而是单刀直入道:“陛下谬赞,臣愧不敢当——大汉朝的储君,胜过臣千万倍都不为过!”
言罢,举杯一饮而尽。
皇帝心花怒放:就喜欢这刺儿头的直爽劲,一是一、一是一,从不遮遮掩掩!
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——我是不是有点双标啊。
魏大将军老实,我喜欢。
冠军侯锋芒毕露,我也喜欢。
这两种性格明明风牛马不相及……
再看看王贵妃那俊朗不凡,与妹妹有六七分相似的哥哥,正极谦卑恭顺的跪坐在一边儿。
皇帝嫌恶的皱起眉头。
这个朕就不喜欢!
好看也不喜欢!
不中用的东西,留在世上多碍眼!
陷入到短暂的自我怀疑当中。
朕是不是有点太难伺候了啊?
听听旁人都是怎么说的。
不易察觉的往儿子那边儿靠了靠。
发现三皇子隔在中间有点碍事。
把他提溜起来交给保母:“带他下去歇息吧。”
再往儿子那边儿靠一靠。
干咳一声,试探着开口:“大将军跟冠军侯……”
这话都没说完呢,皇帝就瞧见了儿子此时脸上的神情。
这小子生的像他,浓眉俊眼,只是因为年幼,还没有长开,脸颊又白又鼓,看起来像是刚出炉的包子,有种幼态的俊美,还带着点孩童的可爱。
这会儿他正跪坐在自己旁边,两手托腮,手肘支在桌案上,眼睛幸福的眯起来,包子脸都因为笑容挤成了一团。
“我舅舅真老实啊,永远都不会性差踏错,我就喜欢这种人!”
“我表哥真是少年意气,挥斥方遒,不过年轻人不就该这样吗,我喜欢!”
“旁边……噢,旁边是王贵妃的哥哥,真是獐头鼠目,形容猥琐,令人生厌!”
皇帝:“……”
嗨呀,我就知道我怎么会难伺候呢!
看看、看看,这世界上跟我一样想法的人不是有很多吗?!
是吧,是吧?!
怀着一种知己相逢的心态,他用手肘拐了拐儿子,小声同他道:“你舅跟你表哥真是讨人喜欢,怎么看怎么顺眼——”
刘彻两手托着腮,酒逢知己,当下“嗨呀”一声,反手用手肘拐了他一下,雀跃道:“是吧是吧?!”
皇帝:“嘿嘿!”(托腮笑)
刘彻:“嘿嘿!”(托腮笑)
旁边神色复杂的皇后:“……”
欲言又止。:,,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