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等圣诞节那天,要是她身体可以,要带她去看那出《胡桃夹子》。
他说杨润被选为了主演,程乔也很想念她,圣诞节演出结束后,他们舞团有一场聚会,工作室的同事们都很想见见她。
沈秋安静地听着,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,但等苏日安说到圣诞节后的安排时,还是没忍住,问苏日安:“你之前圣诞节不是都会陪傅瑞延过生日吗?今年不在一起了?”
苏日安瞬间哑了声。
他忽然有一种洪流奔腾入海却被堵塞的感觉,泥沙下泻堆积在心口,他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病房里一瞬间陷入了静默,百合花幽芬的气息缠绕在鼻尖,苏日安停顿了许久,才没办法一般,略带哀求地说:“妈,我们不说他了,可以吗?”
沈秋看了他一会儿,合上书本,放到了一边。
她没有遵从苏日安的心愿避而不谈,而是说:“三年前你跟他订婚的时候,我是不同意的,是你告诉我,你喜欢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日安讷讷地说,“我记得。”
他看着病床上的母亲,想到这几天自己所经历的一切,脑海里不断闪现那些印象深刻的画面。他想到几天前,在和傅瑞延生活了多年的别墅里,看到的对方即将再次联姻的新闻,想起酒会上让人疲惫的碰面,洗手间里傅瑞延客气疏离的低语,以及今日不明缘由却充满恶意的头条。
有那么一瞬间,苏日安真的很想把一切都和盘托出,沈秋是他的母亲,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听他抱怨的人。他想将一切都说给对方听,尽管起不到任何的作用。
然而,当他触及母亲已经微微凹陷的面颊时,还是将所有话都忍住了。
他很勉强地笑了笑,说:“最近闹了点别扭,不过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,他又说:“我会带他来见你的。”
第8章 你都怎么给我发晚安的
苏日安一直觉得,自己此生做的最错误一件事,就是在傅瑞延明确表示不想要这场婚姻之后,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对方。
苏日安想过很多次原因,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沦陷。傅瑞延不风趣幽默、不温柔体贴、没有跟他相同的爱好,甚至很少有能跟他聊下去的话题。
傅瑞延跟他最初的设想完全相反。
但这种感情好像很复杂,苏日安想了很久都想不太明白,唯一能回想起来,能够被称作是由的,只有记忆深处那几个零散的片段。
苏日安记得自己第一次收到傅瑞延送的花的情景。
那是三年前的四月份,《睡美人》的最后一场演出。谢幕后,苏日安照例到后台换衣服,准备和舞团的同事一块外出聚餐。
当时后台想要跟演员合影的人很多,苏日安作为主演,被拦了一会儿,大概半小时过后,才在现场的调度下脱身,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。
再出来的时候,他看到一个高个的男人站在化妆间的门边,怀里抱着一束看不清品种的花,正笔直地站在门外走廊里,电话交流着工作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