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来,皱眉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。
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不是淡淡的,“在下已经连续换了十个街区以上的落脚点,但是依旧被对方追查到了踪迹。”
十个街区听起来轻描淡写,但是对于一个要带着妹妹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躲藏的少年来说,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但是就算已经这样东躲西藏,对方依旧精准的伤害了他想保护的对象。
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说出来此事的原因,在他看来这个诅咒师实在是太过神通广大,如果他说出来真相,或许夏油杰他们不会选择出手,更有可能直接将自己出卖给诅咒师。
从领着夏油杰他们一路回到落脚点的路上,到这个破破烂烂的藏身之处,“罗生门”其实一直在藏他手心的阴影中蓄势待发。
芥川龙之介分出了一大部分精神观察着他们的异动,只要他们之中有人起了歹心,或者偷偷将情报传递给诅咒师,他就会发动能力,抓紧时间带妹妹和其他人的身体逃跑。
不是他想的太多,而是在擂钵街,这种想法才是最正确的生存智慧。
可恶……如果他自己能出手解决孩子们身上的问题,他根本不会选择去求助陌生人,说不定对方就会从此拿捏住对他的恩情,让他永世不得脱身。
但是妹妹……他最珍爱的妹妹已经昏迷很久了,芥川龙之介无法不心疼。
这么多天的滴水未进已经导致妹妹和其他人皮肤慢慢出现褶皱,开始变得凹凸不平,最外层的角质层已经出现了许多皲裂,嘴唇青的吓人,若不是他们几个尚有微微的鼻息,绝对会被误认成是尸体。
已经无法再等待下去了,他带着绘制有家纹的刀,循着记忆里学到过礼节,举起胁差,向他认为的大人们献上了自己。
就和过去的他,为了得到力量献上自己一模一样。
他是满身狼狈为了生存走投无路的野犬,他不需要知晓生存的意义,他只要知道“生存”两字就够了。
没有思想,没有意义,生存是只要咬杀每一个踏入他地盘的对手,然后活下去,就行了。
意义是只有活在幸福中的人才能追寻的珍贵东西……不幸之人无法寻找其踪迹,也无法被赋予这份殊荣。
“才不是这样的!”一声反驳。
一直跟在两个高中生身后的龙套今天晚上第一次主动站出来说话。
“人生的意义并不是由生活的环境幸福与否赋予的。”
“哪怕是家财万贯,手握权柄的人也不一定就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。”
他想起来和灵幻新隆在那座小山村里遇见的神婆和村长,他们只能看得见眼前的金钱,只幻想着能过上出人头地的生活,但是却不在意这份钱财背后的代价是以他人的幸福为条件的。
这样只是为了敛财夺权的生活,有意义吗?他们只是追逐着利益生活的人,并非“活着”的人,而只是被金钱操控的土鸡瓦狗罢了。
“但是哪怕一无所有,也不妨碍人找到自己的生存价值。”
他回忆起那些围在他身边向往未来的大孩子们。他们说将来我想成为一个面点师,一个白领,一个医生……想成为一个体面的市民,想去各个地方旅游,想尝试不同的职业,也想在有能力之后回头帮助他们出生于斯,生长于斯的擂钵街。
他们的眼里一个一个都带着光,那是对生活的期待,那是对人在这个世界上自我存在价值的认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