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观了这一切的何博替秦君驷鼓掌,并且对身边的秦君渠梁说,「你的儿子看上去比魏侯击的儿子要有出息。」
「哼!」
也在旁边的魏击很不高兴,背着手说,「此时了了,老未必佳!」
他那个不孝子,
年轻时候也是有过一番作为的嘛!
赢驷连胡子都没长出来,
怎麽就能说比魏莹强了?
赢渠梁哭笑不得,不敢说话。
他都没想到,
自己死后还能有这般境遇。
商君也没说他认识鬼神啊!
「对了,商鞅呢?」
环视一圈,没看见那个新报到的死鬼,何博就询问季伍。
季伍说,「还在他那堆烂肉旁边哭丧,替甘龙他们招魂呢!」
「阿?」
「他都变得又烂又碎的了,还舍不得呢?」
虽说因为是被刨出来再车裂的,过程很丝滑,一点都不血腥。
但也由于车裂前,还有鞭尸这一流程,所以商现在,确实有点烂。
反正是超过五等分了的。
何博都不忍心去看,生怕后面丧失胃口。
于是他乾脆让赢渠梁去把自己的松柏带回来。
而等商鞅回来的时候,
脸色青青的,一副恨不得当场对甘龙等人进行恶鬼索命的模样。
「甘龙杜挚,都是老臣了,没几年就会死的,到时候你再打他们一顿嘛!」
「你看魏击,他对这种事就很熟悉!」
魏击听了,脸色也变得铁青,
显然是想起了自己之前被「群臣拱卫而去」的那一幕。
「好啦,带你们再去接个人!」
何博看完了热闹,还有新的行程要去办呢!
他大手一挥,就把这一堆死鬼装进口袋里,回到了邺县。
邺县中,
七十岁的刘和也老了,
只是撑着一口气,
要等待自己曾孙的出生。
老鬼喜还有自己的儿子孙女,都跟着凡人一起围在产房外面,等候着下一代。
而过了不久,
一声婴儿的啼哭传出来,
刘和的长子迫不及待的冲到父亲的病榻前面,向他禀告,「父亲,生了一个男孩!」
刘和激动的说,「好好好!」
「扶我起来!」
儿子扶着他,让他可以支起消瘦的上半身。
经历了简单清洗的孩子被其父亲抱了进来,包裹的很严实。
孩子躺在陌生的怀里,远离了母亲,正在张着嘴巴大哭。
他被这个世界吓坏了,
但他周边的人都在笑。
长孙说,「孩子的母亲太累了,还在休息,让我先把孩子抱过来,给祖父您看看!」
「祖父,给他起个名字吧!」
长孙把孩子轻轻的送到刘和怀里,不忘用手扶着强褓。
因为刘和已经没有力气抱稳孩子了。
家族中最年老的长者,和最年幼的婴儿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看着面前这张皱巴巴的小脸,老者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名字说了出来,「就叫做清吧!」
这个叫刘清的孩子,
他会是刘氏下一任的家主。
也会带着刘氏,走上新的巅峰。
「把这个玉佩给他!」
刘和颤巍巍的从怀里,拿出自己替曾孙准备的礼物。
美丽而小巧的玉佩,被塞到了强裸里面,被不安的婴儿下意识的抓住。
何博在旁边看着,就对赢渠梁说,「这个玉佩我还记得!」
「当时这人娶亲,是你父亲随的礼物!」
当然,
至于身在安邑的赢师,怎麽会知道邺县有人办婚礼这事,鬼神是不会额外解释的!
赢渠梁便惊讶道,「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?」
「这可真是巧妙!」
他父亲的东西,
被这个家族一代代的传了下去,
难道还不算有缘吗?
何博哈哈大笑,「确实,我也没想到会这样!」
他当初就是随口一要,
公子连也是随手一掏,
谁知道这份随礼,竟然还有变成别人传家宝的一天?
鬼神都在惊叹这样的巧合,
只有婴儿在惊慌的哭泣。
他小小的手抓着温润的玉佩,感受着那微弱的安抚。
等到父亲将他送回母亲怀中时,婴儿也没有松开他。
于是父亲就说,「清很喜欢曾祖给的礼物!」
「他以后肯定能像曾祖那样长寿!」
母亲还有些虚弱,但已经有力气抱孩子了。
她看着婴儿,微笑着摸摸他的脸,还有稀疏的胎毛。
「真丑!」
母亲心里忍不住想,觉得孩子皱巴巴的小脸,跟个小猴子似的。
但嘴里却是夸的:
「我儿子真好看!」
父亲在旁边得意,「这肯定是像我!」
母亲嫌弃的警了他一眼。
另一边,
刘和了却心愿,终于撑不下去了。
他恍惚之间,看到了相伴一生的妻正向他走过来,伸出手。
他的祖父刘平骄傲的在不远处等待着他,父亲刘升-———
哦,
这位不来其实挺好的。
刘和笑着,握住了妻子的手,然后就像年少时那样,
小男孩和小女孩,
互相牵着手,朝着清澈的漳水跑去。
鬼国之中,
又有一个新鬼入住。
而在极西的未知之地,
一个和秦君赢驷同岁的少年王子,也替自己的父亲,打赢了一场关键的战役在遥远的两端,
两个人都意气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