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难受不是为了这个!”
朱标摆摆手,“你说的我明白,其实我....”
说着,他突然换了口气,“孤幼年读书时问过父皇,何为太平盛世!父皇想了许久对孤说。他认为的太平盛世,其实也不过是农人只能勉强活命而已。有口饭吃,少饿死点人....”
“孤一直觉得,父皇这话有些偏颇了。”
“孤也不是没出过宫禁,长在妇人之手的不知民生的皇太子。”
“也不是没去民间亲眼看过,男耕女织自给自足.....家家户户,仓有馀粮前院有狗後院有猪.....有桑有蚕..池塘有鱼。”
“可现在看来....还是父皇说的对,孤看到的....只是沧海一粟,大明一隅。而父皇看到的,却是整个天下!”
说到此处,朱标忽看向李景隆,“你说.....怎麽能让天下人都富裕呢?”
李景隆沉思半晌,再三权衡,开口道,“臣以为做不到...所有人都富,那是痴人说梦!”
说着,他也看向朱标,“在臣看来,让天下的百姓都有活路,起码能像个人一样活着,就是太平盛世了!”
朱标略微意外,但随即释然,“是呀...让所有人都有活路尚且做不到,说其他的不是痴人说梦吗?活路...活路?”
他又看向李景隆,“还记得以前咱俩说过的话吗?”
李景隆对上朱标的眼睛,正色道,“记得,您和臣说过,要创造一个有别於历朝历代,真正做到国富民富的大明出来!”
“你也说过..”
朱标也看着李景隆的眼睛,“光靠减免赋税,做不到!再怎麽减免,皇粮秋税都是农户身上的大山,能把人压死!”
“再怎麽减,最多也只是让百姓喘口气.....改不了穷命!”
“减的再多,只要国家要打仗,就会十倍百倍的从百姓身上再要回来.....”
说到此处,朱标的嘴角突然挂上几分微笑,眼神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以前孤总是想着,再等等...”
“有些时候当儿子的不能太忤逆自己的老子,而且孤还年轻,许多事日後自有大把的时间来做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....”
朱标叹口气,又道,“必须要争朝夕。现在不做,将来就更不会做,孤不会一直年轻的,人越老越墨守成规,越怕折腾,有些事只能趁着年轻....”
“太子爷!”
李景隆读懂了朱标的心思,“您是要....?”
“开始着手新政吧!”
朱标郑重道,“不等了!哪怕父皇不高兴,也要着手!咱俩之前说过的,开海开贸开关!”
“取消人丁税,就收田税。”
“趁现在大明朝开国未久,彻底的清查土地,统一丈量!”
“取缔以前由里长粮长还有乡绅把控的替朝廷征粮收税的权利,改为官收官解。”
“除朝廷明宣天下的赋税之外,地方衙门不得擅自摊派。”
“统一农税,制定商税。”
“还有...”
朱标说着,越来越兴奋,“还有什麽?哎呀呀....孤一时想不起来了,但孤都记在本子了。你以前说过,世上没有完全的,十全十美的德政。”
“所以只要对百姓有利,对民生有利,管他那麽多,先去做!”
“边做边学,边学边改!”
“二丫头....”
李景隆抬头,“臣在!”
“孤还年轻,你也年轻...”
说着,朱标看向周围的少年们,“咱们大明,还有许多年轻的俊杰....咱们君臣一道,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为天下百姓谋求福祉!”
而後,他继续看着李景隆,“你得帮孤!有些事,孤一个人做不到,也做不完!”
“既殿下不嫌臣卑鄙无能...臣定肝脑涂地!”
李景隆俯首道,“愿与殿下一道,教我大明日月,永焕新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