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声说道。
「其实,你和雨棠的想法是一样的,觉得这是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她夺得特等禁物的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你和她一起在近距离目睹形势发展,做出相同的判断。」
「所丶所以,我们俩都搞错了,不是吗———?」
岑冬生摇了摇头。
在结局尘埃落定前,宋雨棠这不顾性命的冒险,究竟是不切实际丶妄自尊大的愚蠢妄想,还是她果决如斯,真的抓住了那个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,没有人知晓答案。
「这说不定——也是『命」。」」
他想。
不是那种只能逆来顺受的宿命,而是在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前提下,顺应形势的积极行动。
屠龙师炼剑丶张是道夺剑,他们的欲求与雨棠并无分别,女孩与他们在实力上相差悬殊,却是站在同一个战场上,公平竞争的对手。
至于和两位特等咒禁师之间差了不知几倍的胜算差距,就由他来想办法补上。
「深呼吸,尽快平复自己的心态,云湄。我们要准备接下来的工作了。」
岑冬生说。
宋雨棠将性命赌上,胜算依旧渺茫。若是失败,结局大概率是身亡,在特等咒禁师面前,就算有「化身闪电」的本事,照样挣扎不了几个回合。
他不可能坐视不理,既然如此,不如把动静闹得更大些。
「如果那是妄想,我们就让它成为现实。」
若不是宋雨棠出人意料的爆发,以岑冬生的求稳性格,可能会选择坐山观虎斗,而不是主动去抢夺神剑。
对岑冬生,乃至安知真而言,这何尝又不是一个机会呢?
「接下来,你要成为我们这边特等咒禁师的通讯枢纽。」
「和,和您的妹妹吗—」」
有着天眼通的姜云湄,此时已经认出站在天上那位女孩的长相。
她虽然觉得吃惊,但仔细想想,能光明正大地挑超工委的领袖,有这份本事才正常「不。」
岑冬生摇了摇头。
「你得负责两个人。」
*
屠龙师的心中燃起了一团忿怒丶焦躁的火。
以他的心性,罕有急到这个份上的时候。
这也难怪。「昆吾剑」的炼制耗费了他大量心血,最重要的是,错过这一回,真的没有下一回了一「龙庭之所」在百年内至多诞生那麽一两处,这个时代的地点已经被他本人霍霍完了。
屠龙师对自己说:好事多磨。
在神剑即将炼造完毕的要紧关头,这个地方被他的「同类」盯上了。
若只是与一个特等咒禁师为敌,他还能有几分信心,但是现在除去张是道,这个奇怪的年轻女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!
对方信手一弹,便能释放出斩碎空间的攻击,在躲过的刹那,他隐约感觉到「一整个世界」从身边擦过去。
单论对个体的杀伤力,完全超越了他与张是道,
在《山河骨相》发动到极致后,屠龙师一样能让周围的时空产生扭曲现象,这种程度倒是足以抵抗空间斩。
但正面抗衡太不划算,对方的咒禁明显是操纵空间的专长,消耗很低;而与之相比,
他每次发动消耗量大不说,本身的真又一直在被昆吾剑消耗,此消彼长之下屠龙师阴沉着脸,捂住断臂处的伤口,为了躲避空间斩,只能选择再度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之中。
但这就又轮到张是道的领域了,这位老对手没打算放过他。
战局陷入白热化,又突然冒出来个强力帮手,张是道对此心有疑虑,有一半心思倒放在了观察那个年轻女孩上;
但他也清楚,若是想留下屠龙师,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于是,他全力发动《神而明之》,赋予随处可见的事物以「灵性」,诸如流动的空气,水分,灰尘竟在眨眼间于制造出了数百个特色迥异的新生神明。
那一幕缤纷绚烂,同时在物质与精神两个世界掀起波澜,难以用言语来描述,新生意志的集中喷发,让眼前的景色突然「活」了过来。
它们中有的像是幽灵,只有模糊的轮廓;有的则是仿照创造主的样子,化作人形。
有的原本只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尘埃,然而特等咒禁的伟力却改变了这一切1
这群新生的神灵们,为它们诞生时所感受到的那种伟大力量战栗与赞叹;为赐予它们灵魂的主宰高唱赞歌。
它们冲动丶好奇,它们手拉着手,在空中跳起了舞蹈,洋溢着原始野性的律动,令人不自觉联想到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洞窟壁画。
伴随着狂乱的神明之舞,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。
不知不觉间,这里已经不存在「野生的自然环境」,全都被拥有自身意志丶且听从张是道命令的「活的自然」所取代。
屠龙师再无立足之地,很快就被逼出来。
「够了!」
他怒吼一声,将真全都收拢,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,以肉身相撞,一头突破了空间斩的重重包围。
血肉飞溅,屠龙师身上绽放开十几道伤口,有的深可见骨,有的可见蠕动的内脏。为了突破重围,他竟不惜让自己承受重伤。
被「禁龙法」大阵束缚住的昆吾剑,就悬浮在不远处。
屠龙师想得明白,若是他不愿意逃,剩下能扭转局势的方法只有一个:夺回昆吾。
而就在他的手指伸向剑的那一刻一道闪电突元地闪过眼前。
.....?!
第四个争夺者出现。
若论实力,这道闪电的强度远远不如几位特等咒禁师,哪怕如今看似狼狐的屠龙师,
想将其抹除,仍易如反掌。
然而,窥伺时机已久的「闪电」,却占据了先手优势在这个刹那,比屠龙师丶比张是道,更先一步触碰到了昆吾的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