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琼闻言,皱了皱眉头,他看着裴璜,试探性的问道:「裴相公,陛下是不是想让老夫那几个儿子,统统都回成都府来?」
「没有,没有。」
裴璜微微摇头,苦笑道:「不仅仅是李贼对剑南道虎视眈眈,就是北边的韦全忠,对剑南道也是垂涎三尺,各地的防事不能懈怠了。」
「只能委屈委屈令公,和几位公子了。」
裴璜想了想,开口说道:「令公,各地驻守的兵力够用麽?陛下说了,若是不够用,成都府附近的禁军,都可以交给令公调遣安排。」
张琼微微摇头,正色道:「相公,禁军是天子亲军,也是卫护成都府,保护天子的兵力,更是将来还于旧都的根本,而且他们并不熟悉蜀中,对于各个关口无有益处。」
「老夫的意思是,禁军依旧驻守成都附近为好。」
裴璜若有所思,缓缓点头,又关心了老将军几句,这才站了起来,拱手告辞:「令公生病,在下就不打扰了,等令公好转一些,在下再来探望令公。」
张琼点头,就要起身相送,被裴璜连连摆手制止,张琼只能呼唤自己的幼子,相送裴璜。
裴璜离开了节度使府之后,只在路上稍稍耽搁了一些,便一路进到了天子行宫之中,见到了皇帝陛下。
对着皇帝低头行礼之后,裴璜拱手道:「陛下,张老将军的身体,看起来的确是病了,而且他在病床上,尚且忧心国事。」
「似乎,也并不反对,把几个儿子给调回来。」
此时,这殿宇里没有第三个人,皇帝陛下低头思考了许久,然后抬头看着裴璜,声音有些沙哑:「但是他早不生病,晚不生病,偏偏这个时候生病。」
裴璜一怔,随即默然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叹气道:「陛下,张老将军年纪太大了,他这个年岁,生病也不稀奇。」
「而且,张老将军是先帝亲自任命的剑南节度使,剑南节度使这个位置,向来是天子亲信才能担任。」
「先帝的眼光,总是不错的…」
皇帝陛下闻言,勃然大怒,他狠狠地拍了拍桌子,咬牙切齿。
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些理智,压低了声音,用沙哑的声音说道:「先帝的眼光?那韦全忠,便是先帝一手提拔上来的!」
「先帝朝初年,韦全忠只是军中一个豁命的小卒,现在又如何?」
「他没有半点记住我家的恩德!」
皇帝说到这里,余怒未息,又拍了拍桌子,疼得自己暗自咬牙,这才罢手。
「不成,皇城司奏报说,剑南军内部,正在变得越来越乱,无论如何,剑南道的兵权,要握在咱们手上。」
「既然张琼是忠心的。」
皇帝默默说道:「那三郎就去跟他说,让他尽量配合咱们,蜀中…不能出问题。」
裴璜应了一声,正要说话,门外,一个小太监一路急匆匆进了这处殿宇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叩头行礼:「陛下,裴相公!」
皇帝勃然大怒:「朕正在与三郎议事,谁让你进来的!」
「这般没有规矩!」
这小太监被这句话,吓得身子一震,直接趴在了地上,不过他还是颤巍巍说道:「城里,城里出了刺客,有人过来奏报说,说…」
「说张令公遇刺了。」
这太监声音颤抖:「现在生死不知…」
听到这话,皇帝先前一愣,随即整个人瘫在了桌子上,抬头看向裴璜。
裴璜也是神色骤变,随即声音沙哑。
「陛下,要立刻封锁剑南节度使府,以及…」
「封锁成都城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