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当初启明对李飞动手时,他就在旁边,他亲眼目睹了李飞以道基期的境界扛下了启明的全力一击!
启明怀疑李飞是传说中的大道之体,闻人正同样有这样的猜测。
所以得知李飞以武道大师之境逆斩大宗师,他反而没那麽诧异。
「哈哈,哈哈哈哈。」
皇帝大笑起来。
尽管连笑声都是虚弱的,但难掩其中的快意。
「陛下慧眼识珠,令人佩服。」
闻人正说道。
皇帝脸上笑容依旧,有些艰难地说道:
「这孩子本性纯良,是个值得托付的人。」
生在帝王家,从小就见惯了尔虞我诈,人心险恶。
当了皇帝以后,更是看尽朝堂的众生相。
有的人看起来忠诚无二,实则经不起考验。
有的人看似油滑狡诈,危难关头却能保持本心。
御人者,最重要的是要会识人。
皇帝此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他很明白一个道理:
生死之间,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心。
当初在北蛮战场上,白彦这个主帅突然身亡,局势崩坏,已是九死一生的局面。
被皇帝托付国运的李飞,没有趁机赶紧逃跑,保命,而是第一时间选择反杀!
后来被启明追杀,李飞同样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回头救下裘紫安,然后对启明出手。
这种种作为,让皇帝真正看清了这位靖安侯的内心。
明明有着青史第一的天赋,有着大好的前程,却屡次以身犯险,不惜拿命去拼。
试问有几人能做到?
所以让太子监国时,皇帝选择让李飞成为顾命大臣。
如今丰省事变,为了救师才明,李飞同样义无反顾地杀回去。
这样的选择让皇帝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。
所以他对闻人正说——『这孩子值得托付。』
「当初我让国师为李飞算了一卦,卦辞是『安危相易,祸福相生』。」(详见第三卷第43章)
皇帝缓缓说道。
闻人正点点头:「确实贴切。」
『安危相易,祸福相生』,这句卦辞若是用在某位臣子身上,意思很简单——
若是用人得当,则这位臣子将对国有益,带来福运。
若是用得不好,则这位臣子可能会引发惑乱,给国家带来灾祸!
显然,皇帝就是用人得当的典型。
「可惜,皇叔终究还是选择了这一步。」
皇帝突然神情一黯,叹息道。
论用人,论御下,他自认在大蓝朝历代君王中都不算差。
前有首辅叶择安,在他的全力支持下,君臣配合,从而有了『明新变法』。
后有靖安侯李飞,他大力提拔,用人不疑,充分给予信任,从而换来李飞的全力报答。
但在厉王秦明厉这件事上,皇帝觉得自己是有一定责任的。
这个责任不在于没有看好厉王,给了对方造反的机会。
事实上朝堂对厉王的『严防死守』已经到了极致,再多,那就真的是在主动逼对方反了!
对于一个打定主意要『暴起』发难的巅顶强者,朝廷是没法完全防住的。
清虚如此,启明如此。
如今的厉王同样如此。
哪怕提前察觉到厉王有可能会反,那也只是可能。
难道为了这种不确定的可能性,就去主动逼反对方,然后不惜损耗国力再杀一名巅顶强者?
换个时期或许可以考虑,但以大蓝朝的现状,明显是不行的。
所以皇帝也好,叶择安也好,在厉王这件事上,能做的其实不多。
任何过激的行为都不能做,也不好过多的试探。
对方如果不反,任凭大皇子闹腾,南境也变不了天。
对方如果反了,那自然是最糟糕的结果。
现在这种情况,皇帝只怪自己当初在对方还没有破境前,没有狠下心提前除掉此人!
这就是皇帝在这件事上反省和自责的点。
「要怪只能怪清虚让他看到了更上一步的可能性。」
闻人正安慰道。
如果不是清虚带来的改变,以秦明厉的性格,加上这麽多年积攒下来的情分,对方不至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当初皇帝默许秦明厉向闻人正请教武道修行,允许对方有破境的可能,也是看中秦明厉不在意权势的性格。
国家多一位武圣,皇室多一位巅顶强者,只要运用得当,还是利大于弊的。
只是后来谁也没料到西大陆会入侵,从而让人看到了真正天下一统的可能性,看到了巅顶之上的希望。
也没人能料到清虚会造反,带来这麽多变数。
「清虚.」
皇帝再次念出这个名字,神情复杂。
某种程度上来说,大蓝朝的命运,他的命运丶许许多多人的命运,都被清虚改变了!
「咳咳咳咳!」
皇帝再次剧烈咳嗽起来。
「陛下。」
闻人正眼中闪过一抹哀伤,用劲力替对方平复气息:
「您该休息了。」
皇帝正打算点头,但心中再次浮现出云恕的那句卦辞——安危相易,祸福相生!
他眼神变幻,最终开口道:
「闻人,去取纸笔来。」
蓝凌城内城。
月光下,琴声,萧声丶鼓声合奏。
湖边,十几名穿着鲜艳长裙,露出雪白长腿的美姬,人人手持一把圆扇,在乐声中翩翩起舞。
「好——」
三皇子坐在一座凉亭里,一边喝酒,一边大声叫好。
他喝了不少酒,一双丹凤眼已经有几分迷离,整个人显得越发风姿绰约。
侍女小花安静地站在三皇子身后,宛如对方的影子。
她没有关注湖边跳舞的美人们,而是在默默感知着暗中那些窥视的目光。
在大皇子逃离蓝凌城后,三皇子受到的监视就更加严重了,甚至已经到了毫不遮掩的地步!
而且京都也开始暗流涌动,许多隶属于三皇子的势力都受到了冲击。
此前因为正法阁倒卖异兽和各种材料一案,三皇子在各个行省的势力都遭受了严重打击!
如今他在京城内的势力,要麽被拔除,要麽选择『弃暗投明』。
看起来,这位曾经有望夺嫡的皇子,如今已经势单力薄,只能在府上坐吃等死。
而三皇子表现出的样子也确实如此——
整天在府上喝酒赏舞,纵情享乐,似乎已经自暴自弃,彻底躺平。
这场舞会一直持续到深夜,三皇子才搂着几名女子回屋。
一直振腾到深夜,屋内才安静了下来。
房间里,三皇子赤裸着上半身睡在床上。
旁边突然多出一道影子。
小花悄无声息地以【无距】神通出现在屋内。
她指间微动,一道完全透明的丝线落在了三皇子身上。
下一秒,小花出现在三皇子的心湖之中。
「殿下,许竞死了,柏辰损失了一具『应身』。」
小花将丰省的情况汇报了一遍。
三皇子听完后,没有露出惊讶之色。
意识世界里的他,显得十分冷漠,没有丝毫情感外露:
「让钩沉剑派开始动手,柏辰由明转暗,等待时机。」
「是。」
「继续按计划推进。」
「是。」
片刻后,小花悄无声息地在房间内消失。
床上,搂着两名美人儿的三皇子,脸上露出微笑,似乎做了一个美梦。
洪光四十九年,7月8日。
大皇子秦子宏和厉王秦明厉完成对南境的掌控,对外发出『清君侧』的声明!
这次南境兵变,内斗导致了一部分伤亡,再加上原本就有的空额,还有需要留守一部分人。
所以大皇子和厉王真正带走的军队只有五万出头。
这只打着『清君侧』名号的队伍,对外号称十万大军!
同一天,在南境边军准备北上时,李飞也在『北上』。
他从大同府出发,孤身前往丰省省城。
许竞已死,大仇已报一半。
剩下那一半,是时候是去报了!
(本章完)